他身兼科学家、企业家、电影人三重身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跨界奇人。在科技新闻里,别人称他为“海洋技术和地球探测技术专家”;在教育新闻中,他是在国内多所高校设立方励奖学金和劳雷奖学金的应用地球物理专业学长;出现在影视资讯里时,身份又转变为华语影坛的知名电影制片人、导演。活出自己的精彩,方励用自己的一生践行着对自由和快乐的追求。他关心自然、关心人文、关心生命,认为珍惜生命的最好方式就是“把自己的生命淋漓尽致地燃烧透了”。

方励,四川成都人,1953年出生,1982年毕业于东华理工大学(原华东地质学院)应用地球物理专业,1989年获得美国WakeForest大学MBA学位。1992年,他创建劳雷工业公司,专注地球物理勘探及海洋科学调查领域。2000年,他创立了劳雷影业公司,出品了《后会无期》《苹果》《观音山》《里斯本丸沉没》等17部院线电影,曾获包括奥斯卡科学与工程奖在内的多项国际大奖。2002年,他以志愿者身份成功探测、定位了大连“5·7”空难黑匣子。2014年,他即兴演讲的视频《感谢你给我机会上场》疯传互联网,观看人次超过2亿,成为年轻人追捧的“任性青春代言人”。新冠疫情刚发生时,方励带领劳雷团队从国外调配价值700多万的外科医用口罩、防护服和呼吸机等紧缺抗疫物资,向武汉捐赠。

海洋之旅:探索地球的奥秘
在过去的30多年里,特别是近20余年来,中国海洋调查事业取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方励是直接的见证者和参与者。他在接受《中国经济信息》杂志采访时,言语间流露着对祖国海洋调查事业的热爱:“从2002年开始,中国海洋调查事业在国际上逐渐有了话语权,可以和西方国家平起平坐,作为海洋科技人,这一点很让人骄傲。近年来国家建造了更多的现代科考船,除了在自己的海域以及全球的大洋展开了大规模的科学考察任务,也加强了国际大规模学术合作,外国科学家们也经常有了‘蹭船’搭载科研任务的机会,共享科研数据,共同开发海洋。我们与科学院海洋所共同开发的6000m潜标锚泊观测系统首次实现了中国在西太平洋的全海深断面多参数长期观测和数据回收,为人类探索大洋深部奥秘提供了可靠依据。”
2011年,当首次执行远洋科学考察的“海洋六号”船成功完成中国大洋第23航次全部科考任务,在历时120天、航行1.8万海里后顺利返回广州时,方励最有理由感到自豪,因为“海洋六号”许多主体设备的技术方案和安装实施都是由方励带领他的团队完成的。
20世纪90年代初期,我国的海洋科技业务在工业三大主体中占比最小,甚至几乎为零。21世纪初,随着中国国力壮大,工业进程加快,国家保护和开发海洋意识逐渐开始增强,这为方励的海洋业务带来了天赐发展良机。方励认为科学是很浪漫的,科学家都关心海洋,关心地球,关心地球上的万物以及万物之间的关系。为此,远见卓识的他果断关闭了每年仍在创造千万利润的石油专业测试设备和专业工业设备两项业务,全心投入了他认为“好玩、好奇、有趣、令人向往”的地球探测和海洋调查两大业务。企业家最应有的成功品质就是前瞻的战略眼光,2013年时,海洋业务已经占到整个公司3/5的份额,成为劳雷工业和方励的最大业务。
促成国际海洋技术与工程设备展览会(OceanologyInternational,OI)落户中国,方励功不可没,他是背后的强力推手。OI是业界、学术界和政府机构分享知识并与海洋技术和海洋科学社区建立联系的全球论坛,旨在改进其在世界海洋领域的测量、开发、保护和运营战略,始创于1969年的国际海洋技术与工程设备展览会包含全球规模最大的海洋科技、仪器与工程设备现场展示及同期多主题的会议论坛。长久以来,OI的举办地都在国外,与中国无缘。什么时候能让OI落户中国也成了方励的一个梦想。历经6年的游说,方励终于说服了OI组委会,迎来了2013年的首届中国(上海)国际海洋技术与工程设备展览会的成功举办。本次展会为全球海洋技术领域同行搭建了同台切磋、深化合作的专业平台,现场盛况空前,有力推动了中外先进技术的交流互鉴、融会贯通与协同创新。展会本来每两年举办一次,由于2013年在上海举办得太成功,组委会决定2014年还在上海继续举办。让OI落户中国的梦想在他的助力下最终实现。
在方励看来,我们正进入一个“远程、无人、遥测、遥感”的新时代,无论是天上的无人机还是海洋的无人艇,它们不是冰冷的科技仪器,而是探索天空和海洋的乐趣发现者。寻找坠落湖底的法国飞行员、打捞失踪的救援武警战士、空难搜救作业定位黑匣子、首测中国磁都百慕大、首次实现中国在西太平洋的全海深断面多参数长期观测和数据回收……作为领先全球的海空科学探索综合服务商,方励率领劳雷工业走过35年。创新,是他前行的唯一动力,亦是一切选择的缘由。他的劳雷工业自主研制的一系列炫酷产品,如电导率成像仪,水下机器人、航空重力仪、侧扫声呐系统等,都在为中国地球科学和海洋科学领域贡献力量。

2019年,我国第一艘自主建造的极地科学考察破冰船——“雪龙2”号开始进入船载科考设备海试验收阶段,劳雷工业作为“雪龙2”号船载科考分项设备的主力提供商和科考设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总承包商,从2018年11月起,耗时近1年完成了科考设备安装调试。2019年8月,劳雷技术团队随船赴南海进行船载科考设备最后阶段的海上试验,于9月18日成功归来,圆满完成最后阶段海试验收。无论是“雪龙”号深水多波束测深系统的加装技术服务,还是“雪龙2”号船主要科考设备配置及科考设备系统集成技术服务,劳雷一如既往地秉持着对科学探索的热情、提供先进前沿技术的专业与完成“交钥匙工程”的责任感投入其中,始终为我国极地科考事业提供助力。

电影之旅:探索人文的浪漫
“我觉得人生就是一个旅途,旅行就是越随意越浪漫,越有计划越枯燥。我觉得不去计较成败,完全随着自己的兴趣和感觉。凡是新的事情,没有做过的事情都去尝试,你会获得很多快乐。”方励说自己永远有一种走在路上的感觉,永远在期盼、永远在幻想、永远在东张西望。

他用自己的经历践行了一个观点:“人生只此一回,要自由而有质量地玩耍!”方励所遵循的电影叙事方式也并不按常理出牌,按他自己的话说,现在的观众都是很聪明的,观众喜欢的电影应该是具有趣味性、有意思的,电影人都不应该低估了观众的品位。

从2000年开始,方励创建了劳雷影业,开启了他的职业电影制片人生涯,至今已出品17部院线电影。他和王超合作拍摄过《安阳婴儿》《日日夜夜》,与李玉合作拍摄《苹果》《观音山》《二次曝光》《万物生长》,与韩寒合作《后会无期》,执导了《里斯本丸沉没》等。方励独特的人文视角和艺术表现力是他对生命、对人文关怀的表达。方励认为,改变电影的是时代,时代的变化才会促使电影风格和内容得以焕然一新。时代的发展与变化,是文化的发展丰富,更是电影的不断进步。电影超级好玩,当然,有灵魂、有内容的电影才是耐玩的,而那种把电影当贸易的电影是没有灵魂、没有内容的,不会长久。

对方励来说,这个星球上最重要的物种就是人,方励拍电影,就是在关注和呈现人与人之间、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方励解读他的电影梦听起来是那么自然,没有转行、没有跳行一说,有的只是无处不在的人与自然的和谐。正因为这份相通,让方励在他热爱的地球物理及电影事业里尽情创造着属于他的世界。
感性为人,理性做事,这是方励坚持的动力之一。他在电影的检映制度及拍摄目的方面有自己的思考,他觉得作为创作者和制作者,应当有权力去争取一个说话的机会、陈述的机会,未来应该形成一个良性的互动。再者,电影是一种文化商品,电影应该规范到文化产业里面去,这样的话,所有的规范也好,包括业界的游戏规则也好,都比较好建立。
2014年,方励与比利时一家公司共同控股的Flying-CamInternational(FCI)获得了奥斯卡科学与工程奖,成为首个获此奖项的中国电影人。方励的科技底子和电影爱好结合得越来越紧密,一边是自然,一边是人文,这边是不断满足对自然世界的万般好奇,那边是挡不住想与人们分享对生命的感悟与情感,科学和艺术都是他的最爱。

Flying-Cam,简单地说就是可以进行复杂飞行拍摄的摄影机。“在拍摄《二次曝光》时,我利用这个技术实拍7天,花了70多万元。再后来,我买下了比利时这家公司的股权,让它成为中国公司。我希望能为中国电影作一点贡献,让更多中国导演用得上、用得起。”方励谈起电影充满了激情。他有冷静的理性思维,又有感性的人文关怀,让科学与电影融会贯通,看似不搭的两个行业却被方励完美结合。

他还希望让这个小小飞行器实现电影以外的各种科技应用的心愿,比如用于钓鱼岛测绘,实现南海岛屿的岛礁24小时监控,保护中国的海洋权益。“飞行器可用于岛礁地形测绘、海气通量测量、沉船搜索定位、海上执法取证、海上溢油监测、平台安防、灾难现场实时播报。
生命之旅:探索自由的真谛
考大学、从核工业研究所辞职、独闯深圳、出国留学、下海创业……方励的人生轨迹,始终伴随着旁人“不敢为”的突破。他将人生比作苦海,将人生比作航程,而我们自身就是一艘船——船可以大,可以小,可以新,可以旧,可以完整,可以破碎,但是这个船长必须是自己。

应用地球物理专业出身的他喜欢用上帝视角俯瞰人类,作为个体,生命不过3万天,宇宙如此浩瀚,生命如此宝贵和短暂,惜命的方式是什么?不是拿来养生,而是拿来折腾,用来燃烧。他喜欢两句传统的俗话,一是“重在过程”,因为过程是生命的长度;还有一句“不以成败论英雄”,因为在这个过程中感受到了快乐和愉悦,这已经是最大的生活质量的总体了。
方励说,人的身体就是一个与外界交换能量的反应堆,能量接对了,生命自然就有了源源不断的活力。把自己的热爱和兴趣变成职业,为自己喜欢的事情兴奋而不是为了金钱名利工作,让自己生命的带宽更宽,频谱更宽,让生命丰盛。

2007年,方励再次回到母校东华理工大学时,他捐赠了价值近600万元的应用地球物理仪器,筹建全套重电磁震仪器设备的“方励应用地球物理实验室”,用于地球科学的人才培养和母校建设。在母校及多所高校设立的“方励奖学金”和“劳雷奖学金”先后资助了不少优秀学子。在这次回归母校探望的过程中,他再次传达表述了自由的概念:“我觉得,我对学校做出这一点点贡献,其实最希望看到的是,我们在座的同学们将来能够成功,能够开心,每天能够做你们喜欢做的事情。”“自由是人和动物的最大区别,所以我希望同学们在大学4年里认真积累,将来在社会上努力实践,变得比较自由,做你想做的。还有最重要的,我刚才所说的,当你学会从多角度看问题的时候,你已经自由了,如果你认为传统上的成功才是你的目标,你已经过时了,因为你遵循的所有价值观念是传统的。你应该有自己的定义、自己的标准。”

人只有自由的时候是最有创造力的,自由是人类生命的全部目的。多年前方励就这样说过,如今,在他的科技与电影世界里,他正享受着他的自由。正因为这份自在,让方励在他热爱的生活里尽情创造并享受着属于他的世界,在这段热情澎湃的旅程里,只有一览众山小的自由,没有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